来自 艺术 2020-05-07 11:45 的文章
当前位置: 优盈娱乐 > 艺术 > 正文

悼卢沉先生_艺术家资讯_雅昌新闻

这是北京最寒冷的日子,1月23日清晨接到孩子的电话,悲痛地告诉我卢沉先生走了。伴着这噩耗的是室外呼啸的北风。我含泪默哀向苍穹祈祷,寄托我与高女对卢沉先生沉痛地哀悼。 回首与卢沉先生从相识到相处的二十余年,恍如隔日。 1978年考研来京,在帅府园街上,朋友指着一人告诉我:那是卢沉先生。回头望去,我只看到了一个背影。虽是背影,但那宽厚敦实步履坚定的神态,使我记忆犹新难以忘怀。 在研究生班,先生是指导小组的成员。每次发表指导意见时,他总能切中要害提出中肯的建议,绝无虚妄之词,语调温和坦诚,令人茅塞顿开心悦诚服。1980年我毕业留校后有幸成为先生的年轻同事,他在专业教学中的执着与投入深深地感染和引导着我。在这方面,他是对我执教生涯影响最大的楷模与导师。 二十世纪八十年代的中国,处于大开放大变革的伟大时代。当时的中国画坛,正经历着新观念新思潮的冲击。知识结构的更新和艺术思考不仅在画坛引发动荡,而且直接反映在中国画专业教学中。作为进入学院体制不足百年的本土绘画,也必然面临教学改革的新洗礼。惯于立足学术层面对中国画艺术的现状和专业教学潜心研究的卢沉先生十分敏锐地感触到新时代的脉搏特征,他在八十年代初的随笔《关键是思路的突破》中写道:中国画的现代化,创造新的富有现代感的民族风格,是个艰巨而伟大的工作,需要一代又一代人的共同努力。有幸赶上振兴中华,百业待举,勇于革新的时代,是值得自豪的。字里行间展露出他自觉的使命感和责任感,也显现出他博大无私的胸怀与气度。在他眼中,中国画走向现代,绝非是个人追赶什么时尚就可以奏效的事,而是一个宏大的文化系统工程。目的是通过几代人的不懈努力创造具有现代感的民族风格,向世界展示中国人新的现代精神风貌。同时在对当代文化全方位的审视中,他也深知构筑这个文化系统工程的艰巨性。因为,由于历史原因形成的思维定式和文化惯性,在专业界和专业教学体系已经根深蒂固。与单枪匹马的进行个人艺术风格的现代探索相比,实现这个系统工程如同愚公移山。必须通过专业教学培养一代又一代新人,才能达到目的。卢沉先生是一个真诚执着而有胆识的人,认定的真理,必定会义无反顾地去身体力行。他以坚定的使命信念,严谨的学术态度,鲜明的艺术主张,敬业的执教精神形成的特有的教学风格。全身心地投入到中国画专业教学的改革之中。 在中国重温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的特殊历史时期,卢沉先生在全国高教中国画专业教学的现代探索中,无疑是走在前列最勇敢的实践者与开拓者。他为揭开中国画高等教育现代教改的新篇章做出了杰出的贡献。他的学术思想和教学思路绝不是即兴地顺应潮流,而是基于他多年来对传统文化的宏观审视和丰厚积淀,以及他长期以开放的视野对国外视觉艺术进行关注研究,并在自己的艺术实践中不断地反思与探索,经过慎重严密的深层思考而形成的。对于古今中外艺术的发展史,从美学理论到创作成果他都进行了精心梳理,对传统与创造、文人画传统与民间艺术传统、写实与写意、造型与形式、中国画与西方现代艺术、技巧与制作以及艺术行为与心理等诸多辩证关系都有自己独到的见解,绝不人云亦云。因此,他的学术思想和教学主张是系统的、辩证的、严谨的。是博学与智慧的结晶。 他从调整专业课程结构入手,开设了书法篆刻、技巧与制作、色彩构成、形式分析与水墨构成等新课。并改进教学方法,在工作室中营造了互动的、新型开放的、充满生机的专业教学氛围。他在专业教学中甘为人梯,把自己所有的学术研究成果毫无保留地传授给学生。《卢沉论水墨画》是先生生前出版的唯一的一本文集。那仅是学生在他上课时的部分笔记的摘录。任何人阅读它时,都能在其中感受到什么是敬业,什么叫做心血。邵大箴先生在题为《勇气与热情》的序言中写道:在我国社会和艺术都处在大变革的时代,他是一位积极的参与者,冷漠与他无缘。他的水墨画论述,也充满了求索真理的勇气和推进艺术革新的热情。这本印刷并不起眼的小册子,在中国画艺术理论的发展史上,将具有里程碑式的重要意义,它是无价的。 在当代中国画具有历史意义的转型阶段,他远见卓识的学术思想产生的影响,已经超越了水墨人物画工作室,超越了中央美术学院,也超越了全国的中国画专业教学。社会上一大批有才华的画家在他的学术观点的启迪下进入深层思考,并在实践中探索当代中国画的本质形态,已汇成潮流初具规模。因此,他不仅仅是中央美术学院中国画系水墨人物专业学科的学术带头人,而且是全国美术高校中国画专业学科的学术带头人。同时,也是当代中国画坛的学术带头人。他精辟的学术见解在现代中国画艺术发展史和教育史上,具有承前启后的现实意义和历史意义。并对未来中国画的发展必定产生深远影响。 卢沉先生是一个勤奋的人。孩子们告诉我,他随身总带着小本子,经常在上面勾画或写些什么。而且把书法作为日课,挥毫不已。为了能直接解读外文书籍的原意,他每天都要学习英文,从不间断。经常可以听到他在入厕时大声朗读英语文章的声音。在他这个年龄段并在中国画领域有建树的人中,能这样做,而且能将这种外语优势用于学术研究目的的,又有几人?卢沉先生正是在这种超越常人的勤奋投入中,铸就了他严肃的治学精神,达到学术品位的高境界。 在我担任中国画系副主任主管基础教学时,考虑到在基础教学中,造型能力与形式能力应同步培养,并考虑一年级的教学应改变以往起步较低的状态,越是基础,越应动用最高级的师资去构筑。才能达到专业基础教学的予期效果。随后与卢沉先生就此想法进行了深谈,他不仅非常支持,而且就基础教学的课程设置、师资安排热情地提出建议,并应允承担一年级形式分析课的教学任务。令我感动的是上课那天,他一头汗水,抱着十几本中外画册走进教室,把画册放在模特台上,然后招呼学生围坐在身边,没顾上休息就开始讲课,滔滔不绝的讲了一上午。我望着这些刚入学不久的学生,为他们一进美院就遇到这样敬业的大艺术家大教授为他们授课而感到庆幸。这个课程不仅使他们获得读画的能力,可以直接通过对艺术作品的解析与任何一位艺术家对话,真正进入以传统为师的境界,对他们四年本科专业学习的容量和质量产生重要影响。而且,在卢沉先生的言传身教中,他们肯定会感悟出做人之道而终生受益。 在学术上,卢沉先生是一位难得的学贯中西具有高屋建瓴眼光的大学者。在艺术上,他是一位当代少有的吞吐古今涉猎中外勤于探索的大艺术家。在专业教学上,他是一位真诚敬业深得学生崇仰拥戴和信赖的恩师。但在社会活动中他从来是低调的,从不张扬。在生活中,他又是一位关心他人、平和朴厚的人。 周思聪多年患病经常住院,不论是赤日炎炎还是风雪寒冬,总见日渐削瘦的卢沉先生骑着那辆旧自行车往返于帅府园和医院之间。他也是有病之人,又要照顾病重的夫人。为此,他不得已提前退休,离开了自己深爱的讲台。那年他才五十五岁,他的提前退休,对中国画系的专业教学而言,是一大憾事。至今不少人谈及此事仍惋惜不止。 卢沉先生与我的关系,由师生到同事,进而成为亲家交往多年。每逢节假日经常相邀相聚,他平易近人畅所欲言,但我从未听他说过一句贬损他人人格的话。 去年年初,我去日本讲学。适逢春节,已是绝症在身的他,还想到我的夫人高女一人留在帅府园,太孤寂冷清了。便邀她去平西府相聚,还与孩子们一起去游龙庆峡。那天是正月初二。令人心碎地是,在今年的正月初二这一天,他竟永远地离开了我们。我们为失去他而哀伤悲痛! 冥冥中我仿佛又看到他那宽厚敦实的背影,在我的心中,那就是这位勇敢的开拓者的纪念碑。 尊敬的卢沉先生安息吧! 2004年1月30日于帅府园

本文由优盈娱乐发布于艺术,转载请注明出处:悼卢沉先生_艺术家资讯_雅昌新闻

关键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