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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静以致远——罗剑华的水墨花鸟世界_艺术家资

花鸟的文化记忆

山禽原不解春愁,

谁道东风雪满头。

连日满栏花枝睡,

双双细语未曾休。

明代诗人钱洪的这首七言绝句,吟咏的就是白头翁鸟。白头翁鸟是一种杂食鸟,春捉虫,秋撒种,护林养林。林涵水、水养人,最终惠及人类。自古文人雅士多爱惜珍禽益鸟,陶渊明有诗云:孟夏草木长,绕屋树扶疏。众鸟欣有托,吾亦爱吾庐。人们对花鸟的喜爱,常见于诗词歌赋,翰墨丹青之中。花鸟入诗入画,依托自然物象的千变万化,将审美主体的思想感情,寄托于对自然界花、草、鸟、虫的审美再造,既丰富了文学、艺术的表现对象,增添了人与自然和谐的意境美,在某种程度上也影响和推进了人类审美思想的发展。

中国花鸟画经历了一千多年的发展,是有其独特、系统的文化思想作为支撑的。春秋战国时期,诸子成熟、系统的文化思想,特别是孔子、老子、庄子等人的儒和道的思想,创造了中国独特的人文、艺术。他们尊崇文人的修心养性和博学多才,追求物质生活之外的精神享受,这种思想境界为中国历代文人所信守,也影响和造就了中国花鸟画独特的审美情趣。汉末魏晋六朝是中国政治上最混乱、社会上最痛苦的时代,然而却是精神上极为自由、极解放、最富于智慧、最浓于热情的时代。因此也就是最富有艺术精神的一个时代。中国的艺术从此开始进入到自觉的时代。儒、道思想,在文人心中开始迸发出艺术的火花,系统性的绘画美学理论也从此形成。顾恺之的以形写神,谢赫的六法,宗炳的畅神说,深刻影响了后世绘画审美思想的发展。春秋战国诸子哲学思想对社会人文各方面的深刻影响,产生了中国独特的文人群体,成就了魏晋的艺术风度,从而奠定了中国花鸟画的审美基础。魏晋时期虽然未有独立的花鸟画,但绘画理论中所追求的超脱世俗纷扰的意境,讲求神韵的共性,显露出来的托物言志的艺术情怀,正是后来花鸟画创作的主导思想。

宋人对花鸟画创作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花鸟画艺术水平大大超过了前代。此时的花鸟画在表现对象的生理结构、色泽变化的同时,更加重视传达对象的生命本质。写实花鸟在宋代达到鼎峰,至元代水墨花鸟蔚然成风。元代花鸟画缘物寄情、托物言志的特点得到了淋漓尽致的发挥。宋元以来,浙江便是文人画大家辈出之地。从南宋四家李、刘、马、夏,到元代赵孟頫、黄公望、王蒙,至明代戴进,浙派的创立,后经吴伟、蓝瑛的发展,以及徐渭、陈洪绶,清代金农、任伯年,近现代吴昌硕、黄宾虹、潘天寿、陆俨少等大师的承接,浙派书画已经形成了一种地域文化特色明显的笔墨形态。在中国美术的发展进程中,浙江的中国画从来都是不可或缺的,当代浙江中国画之所以能雄视全国画坛,与重传统、厚功力、讲格调、求学养的艺术精神是密切相关的。

罗剑华,号映雪堂主,浙江衢州人,善画水墨花鸟画。其花鸟画作品从风格上看,属于小写意的范畴。较之于精丽的工笔设色花鸟画,罗剑华的小写意花鸟既有工整细致的描绘,亦有简括写意的表现,虽没有大写意花鸟画用笔的洒脱随意,但其对笔墨痕迹的控制,对物象风貌、神韵的表现,兼得二者之妙,亦自有变化。在大量研习临摹古代经典名作的基础上,罗剑华将宋人山水的寒林结构、元人绘画的幽寂意境、明清绘画的笔墨趣味,融会贯通,从而形成了自己独特的水墨花鸟画面貌。

自然的诗意与画境

观罗剑华的画,很轻易地就能带人进入心灵的静谧之境,那是画中散发的清雅诗意。宗白华先生在谈论意境的生成时指出:中国艺术境界的创成,既须得屈原的缠绵悱恻,又须得庄子的超旷空灵。这不但是盛唐人的诗境,也是宋元人的画境。罗剑华的花鸟画颇得宋元艺术审美理想之精神,作品虽然简淡,却绝不简单,在画面意境的创造上颇见其传统文化的深厚功力。一花一鸟、一草一木,配以湖石、山水的各种组合,于自然淡泊中显出幽寂、闲逸、澄静和清远之感。关注笔墨节奏变化的同时,重视画面空间、氛围的营造,流露着画家对自然的深切感受与个性化生命情感的表达。

其《春语》、《绿动春风》、《秋韵》、《微雨》等作品采取了诗画合一的形式,以古诗、词中的意象作为补充,唤起观者对画面文化性的丰富联想,进而完成作品整体意境的创造。用毛笔书写的诗词又与篆刻印章一起,组成画面整体和谐构图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如作品《秋韵》,画面左上方露出浅浅的一斜岩体,巧妙交待出深山这一自然环境,画面右侧靠上处伸展出一枝花木,枝上立有一只小鸟,压得枝条直向左下方倾斜,但斜枝下方所书写的清代词人纳兰容若的《南楼令塞外重九》,体量周正,配以大小不一的两方朱印,画面立刻在视觉上连成一个稳定的三角形构图,成全了画家以画面下方的大片留白来营造自然险绝、清旷幽远之境的用意。

我们由《花荫》、《和音》、《临渊》、《清泉》、《私语》、《疏雨满溪》等作品不难看出罗剑华对山水、奇石、禽鸟、繁花、野草等自然之物的天然亲近和观察入微。这些物象本身在长久以来的文学及绘画作品中早已形成了相对固定的象征意义与审美内涵,经由画家用心的经营组合,决定画面浪漫飘逸或是萧疏寂静的审美意境,诗意便借画中物象的文化触动,自然生发于观者的内心。作品《花荫》描绘的是山岩上生长的一株茂盛藤花,纤细的枝梢被繁茂的花叶带动着垂下,随着阵阵清风的节奏,在空中自由地摇曳。一只小鸟停歇在这花荫下的岩石之上,侧身回望着空中飘落的花叶。繁花的美好,清风的温情,小鸟的自由惬意,以充满动感的画面,营造出清馨出尘,妙香远闻的浪漫诗意。《私语》中两只白头翁鸟立于溪边一处挺拔灵秀的湖石之上,相依相偎,其中一只鸟儿还在低头私语。湖石脚下的秀石草丛作为近景,维持着画面平衡的同时,也将我们的视线引入溪流,溪水沿着中景的岩壁劲草,绕过云雾缭绕的远山流向未知的远方。溪流、秀石、小鸟、远山、烟云,共同构成了一幅空旷清远的自然图景,让人顿生隐居之心,也想变作这山谷林鸟,悠然沉醉在这片苍茫的山水间。

罗剑华笔下的花鸟,生养于自然山水间,得天地之灵秀,透出一种超然物外、旷达静谧的气息,以及坚韧顽强的生命品格。不同于宋人折枝花鸟画富丽明艳的繁华,罗剑华画花鸟善于运用山水造境,创造或险绝、灵动,或幽深、清远的疏简意境。但他画中所绘山石仍以观赏性较强的小型湖石为主体,远山、崖壁都只是充当造境的手段,并未改变其花鸟画的本质属性。如作品《疏雨满溪》,就是这种风格特点的典型代表,画面空间层次丰富,近景、中景、远景的安排,吸取了山水画在创造幽深、空寂意境上的优点。以远山为背景,增加了画面的视觉纵深;涓涓溪流,润泽山林,增强了画中世界生命的动感,溪流的走向也起到引导观者视线的作用;生长于峭壁上的一株植物蜿蜒劲挺,枯瘦中又不乏生机,两只小鸟并肩栖于枝上眺望着下方秀石上的另一只林鸟,它们似乎正在欢快地聊天、对唱,清脆的歌声伴着溪流的水声一起在山谷回荡。

纯水墨的素材,在画面空间、氛围的处理上,常常能显露出抽象特质的超凡表现力。作品《新雨》的构图极简,一鸟、一石,即成画境。镂空的水墨湖石,以及石上停歇的飞鸟,皆隐去了对细节的描绘,水墨的晕染点画出浅淡模糊的轮廓,加上背景留白的视觉光感效果,完美表现出烟雨朦胧的诗意。

罗剑华潜心于自身中国画的探索之路,选择了水墨花鸟画,并从笔墨内涵、构图画法到格调意境等综合探索中,到达渊然而深,悠然而远的禅境。其花鸟画作品在画面意境的营造上颇费心力,或是以诗入画境或是由画中见诗意,见得出作者在中国传统文化上的修养和笔墨的真功夫。

中国画历经数千年的变革与发展,形成了完整而独特的审美体系与审美内涵。其诗、书、画、印相结合的艺术形式,展现了画家全面的文化素养,也集中体现了中国文化艺术之精神。花鸟画因对象较山水画具体而微,又比人物画丰富,更能够表达出一种精致而含蓄的性情,借助其他雅艺的合力,往往更能成为托物言志的文化载体。

人作画画养人

在某种意义上,花鸟画作为一种文化形式,也是画家参与悟道的载体,它把对大自然的生机和灵趣的感悟,表现为一种心灵的真实。花鸟画所表现的是画家最空灵的精神世界,是一个理想化,有别于自然客观,集真、善、美于一体,以另样方式存在的世界。

罗剑华画中枯木、山石、繁花、野草、清流、飞鸟的形态,皆得自然之生气。在笔的勾、皴、点、染间形成虚实、轻重、疾徐、方圆、曲直的线条;用墨的干、湿、浓、淡变幻着简淡、清逸、苍古、滋润、淋漓与飘逸,以笔墨之自然合乎天地之自然。

艺术常被作为悟道的媒介,所以在艺术家眼中没有一样东西是微不足道的。万事万物单纯、朴素到极处便是丰富、新奇到极处。《庄子天道》篇云:朴素,而天下莫能与之争美。显然,罗剑华是精通此道的。其花鸟画常以不起眼的石缝野草入画,在形态的描绘上,既无夸张变形的处理,也非抽象概括的表现,一枝一叶的写实描绘,让生机勃勃的草木跃然纸上。对植物枝节、叶片、花朵、果实的描绘,合乎自然生命之常理;不同植株高矮、向背的组合安放,精微雅致中又不无法度。

画由心生,心性是绘画之源,作画之人只有具备宁静、淡泊超然不累于物的内心,才能涵养作品自然散发清新、空灵的生命气息。墨非蒙养不灵,笔非生活不神,心境与画境是能相互感染与反映的,而我们的生活经验便是转换这两者的催化剂。

画能养人,古往今来任何优秀的绘画作品,无不凝结着作者的智慧与创造力。中国传统水墨画,尤其花鸟画的创作,常常借物抒情,托物言志,描绘鸟语花香、空山幽谷等自然美景,注重画面意境的营造,讲求气韵生动、骨法用笔等技法,在怡人心目,陶冶情操这方面的功用尤为显著。水墨宣纸的独特媒材,造就了中国画艺术的独特表现手法与审美趣味。墨在水的润泽下,借由毛笔在宣纸上晕染出五色变化,描绘万象。水墨淋漓的黑白世界中,蕴藏的是人们探索生命意义的哲思。自古文人雅士稍有财力者,多爱好收藏历代名人墨迹,以增益学养;也常听闻一些画家将得意之作珍藏,不卖不赠,谓之画引子,以画引画,只肯与友观。

北宋郭熙曾写到:世之笃论,谓山水有可行者,有可望者,有可游者,有可居者,画凡至此,旨入妙品。但可行可望不如可居可游之为得。山水画之妙在于其可游可居,画中人物、屋宇和过桥,为的是点出幽径与休憩之所,使人不下堂筵,坐穷泉壑。花鸟画的趣味自然有别于山水画的境界,但当今社会生活节奏的日益加快,人们在应对世俗的忙碌之余,面对罗剑华画中清泉水涧、临渊茂藤、鸟语花香的世界,依赖着想象的自由,也能感受到清远、浪漫、简淡、旷达的自然之境,慰藉心灵,涤除玄览,褪去城市的喧嚣和浮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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